如果在職貧窮沒有令我死去。

我還是可以做更多簡單快樂的事。到有樹木的地方看書，到海邊聽風，到藝廊看展覽。不用想看什麼戲，到哪裡吃飯，逛哪條街。這些活動我們都重複過無數次而沒能令我們安心下來。每次又得擔心下次的目的地，擔心放假無所事事。但我們就是為了無所事事而放假呀。

習慣了享樂，習慣了城市的匆忙，我們就習慣不了無所事事，怕無事可做的虛無。生活，不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嗎？忘了太多的人，也忘了簡單的快樂。

社交焦慮症 或 抑鬱症

我總懷疑自己患有某種精神病。一時什麼也提不起興趣。一時害怕站在人潮當中，對繁囂感到緊張惶恐。一時失去說話的能力，否定真理的意義。

也許每個人所承受的壓力都有超出負荷的時候，而我能「觀察」到自己病發的困窘和不安。我懷疑別人的說話，和自己的說話。那聽起來總像儀軌中的咒文，意會到整組說話的目的，卻聽不懂當中的內容。集中力慢慢移到環境裡去，說話像午後窗外的工地雜音，規律而煩厭。

失去信任和意義的城市，失去了「正常」的定義，和失去記憶的病人。

大會堂  |  謝至德攝

你明白嗎，沈默是我最勇敢的表達。
我要你的說話成為噪音。
我要你在眾人的目光下成為小丑。
我要你跟我一樣沈默。

「不死就等於是失去了生，拒絕死亡就等於拒絕活著。」

在地海戰記裡，我看到這句說話。

害怕死亡或無所謂地活著，是作為人的一種迷惑和失去。有時候選擇死亡，只是因為我們害怕活著。我們無法面對生命中的變幻，或嘗試尋找永恆。但只有變幻才是永恆。我們拒絕死亡，也同時拒絕了另一種生和變，那是一種愚昧。

無聊

曾有那麼一段時間，無聊這字經常從我口中吐出。後來慢慢戒掉了這奢侈的詞，因為青春不再時，時間真的會變得緊拙，甚或少得可憐。令我在精神上或現實上也沒理由說出「無聊」。慢慢我開始討厭這個詞的一切，包括說的人。

我明白事情都不是一直緊迫地進行，而生命中應有「無聊」的間隔。但這樣的間隔其實不多，當你腦海裡常浮著「無聊」，那大概你是無所事事，無所用心。但我也不會用「無聊」去形容這些人，因為我沒資格去評價別人。「無聊」是自己給自己生活的評價。用不著任何人去管。只是今天突然又從朋友口中聽到，我又想起了時日無多。

忘掉這詞吧。